出國旅遊是有錢又有閒的人們低調奢華的小確幸,但要像「去他的飛機」作者史蒂芬生一樣,不依靠飛機跑地球一圈,我想沒幾個人能辨得到。身為知名的旅遊作家,走過千山萬水算是稀疏平常的例行公事。基於對環遊世界的嚮往和對航空旅行的厭惡感,某天他和伴侶蘿貝卡突發奇想,要來趟「腳踏實地」的旅程,只依靠路運和海運工具達成二萬五千哩的長征。內容可不是十八世紀的法國古典冒險小說,史蒂史生和蘿貝卡用自身的經歷與風趣幽默的口吻,為讀者們呈現二十一世紀真人版的「環遊世界八十天」,如有雷同,純屬事實。
這不是趟坐著豪華遊艇喝著免費自助餐繞地球一圈兒戲般的挑戰,出發前他倆把居所退租、家具清空,抱著破斧沉舟的決心,帶著幾件輕便的衣服和小背包,就從美國東岸費城坐著載客貨輪,一路跨越大西洋到歐洲比利時的安特衛普。做為全球貿易核心元件的海運貨櫃船,由於自動化技術的進步,航運時必要的船員數量逐步減少。船公司腦筋動得快,多出的艙房用來載客,多多少少增加點業外收入。在貨輪旅行社的協助下,作者用九天的時間在貨船上體驗一望無際的汪洋、沒有的網路訊號的「類船員」作息,直到上岸的前兩天還經歷足以令人心智失常的三天濃霧!
安特衛普是舉世聞名的鑽石交易中心,當貨輪扺達比利時後他們就順道到處遊歷。不像搭飛機般瞬移到目的地,「路遊」能讓旅客玩遍路途中的大城小鎮,這是史蒂文生再三強調的旅遊醍醐味。接著坐有著法國高速列車(TGV)車頭的塔利斯線特快列車,一路奔向德國臨近波羅的海的城市羅斯托克。採用路運和船運旅行與直接坐飛機最大的差別是班次密集度,在銜接火車和貨船(渡輪)時,總會留有大量的緩衝時間,短則數小時多則幾天,讓你走走逛逛。他倆就在等出發去芬蘭的渡輪中間,花費十五個小時在這個前東德城市觀光和隨之的漫長等待。
搭上由前東歐集團國家愛沙尼亞渡輸公司的船前往芬蘭,既便是花了一人一百二十五美金,也只換得一個比飛機經濟艙還小的位子,座椅還是放在甲板底下沒開窗的小空間。四十個位子中摻雜著哭鬧的小孩與臭氣沖天的老人,要待足足二十四小時才能達到目的地,藉由鎮定劑和酒精的幫助,史蒂文生才能在這個被他們稱作「絕望房間」裡小憩。同時間在船上的旅遊雜誌看到十年前在波羅的海發生過愛沙尼亞號渡輸船難,造成八百多人喪命,絕對是讓史帝文生在船上酒吧多點幾杯調酒的原因。
踏上芬蘭的赫爾辛基後,又馬不停蹄地乘座雙體快速渡輪扺達愛沙尼亞的塔林市,一切都為了搭上舉世聞名的西伯利亞大鐵路,它橫跨歐洲與亞洲全長六千哩,一路從西方的莫斯科開到太平洋邊的海崴。莫斯科雖然是俄羅斯的首都,但有著不淨公廁與滿地垃圾的市容,舊時俄式官僚作風依然陰魂不散地盤據在此。事不關己與俄國人獨有的冷漠聳肩和皺眉,無時無刻出現在任何俄籍服務生身上。俄國火車票分三種艙等,有私人廂房的頭等艙、有四個鋪位廂房的二等艙,以及五十四個鋪位的三等艙!如果中途完全不下車,車程總共要花六天,史蒂文生倆則是選擇中途停靠幾站,能走走看看不同的城市和小鎮。
從海參威坐俄國渡輪到日本伏山港,搭乘地鐵到東京後,先去國技館觀看日本相撲比賽,隔天利用新幹線子彈列車抵達神戶港,邁向中國天津。現代化、整潔有秩序的日本,是他們一路上待過對旅客最舒適的國家,一切是那麼的,嗯…你知道的,「日本」。史帝史生他們當然可以直接從日本橫濱港出發,搭著前往美西的豪華渡輪,就此結束一趟半調子的環球旅程。但這可不符合官方承認的世界旅行,在定義上要貨真價實的完成這個任務必須達成三件事:
1.出發和歸返點在同一地點。2.以同一個方向跨越每條經線。3.經過兩個穿過直徑的對應點。
由於地球上大部份的面積是海洋,能達成第三項的地點實在有限,因此史帝史生將標準改成至少要走兩萬五千哩(地球圓周長)。所以他們決定先向南走,以陸路走到最接近赤道的地點後再走水路向西行。
高強度建設中的北京城,讓史帝文生大開眼界,但來的不是時候,在「黃金週」時前來中國,而他們居然運氣滿點地在連假期間買到前往越南邊境南寧的夜班火車票!中國式的大通鋪臥鋪車廂,塞滿著攜家帶眷的返鄉旅客,呈現出和日本地鐵截然不同的旅途風情。從越南北起河內南到西貢這段路,他們倆令人嘆為觀止地是報名自行車團,一路騎乘整個越南國境(騎不動有保姆車),再藉助巴士與租車經過柬埔寨到達泰國曼谷。在曼谷火車停駛的情況下,歷經波折才抵達新加坡,馬不停蹄訂到前往澳洲的船票,在最後一分鐘跳上即將出港的遊輪。
從澳洲東北岸的達爾文市一路自駕橫跨整個大陸,朝向西南岸的雪梨前進,光是這段經歷就是令人嘆為觀止的挑戰。而租車公司居然只收取一天一美金的費用!原來租車公司原本得把這台蘴田奇美轎車送到雪梨,如果有遊客自願幫忙把車開到目地的,何樂而不為?別以為這趟路有多麼詩情畫意,一望無際只能看到地平線的空曂道路,沿途不見任何人煙足跡,卻充斥著性好自殺會一頭撞向保險桿的厭世袋鼠,四天旅程下來,真的是恍如隔世。最後從澳洲墨爾本回到美國東岸洛杉機的行程,相形之下就有點乏善可陳。和一群富有高齡退休的白人們,吃著千篇一律的西式自助餐配著喝不盡的各式酒精飲品,初看有如天堂的環境,待久後越來越像陪著他們慢性自殺的臨終旅程,令史帝文生夫婦不寒而慄。
「去他的飛機」全書充滿機智風趣、自然不作用的口吻,分享一段勇氣十足能誇耀一輩子的壯遊。不依賴快速便捷的航空器,一步一腳印地投入體驗各地人文風情,是真正的「旅人」之心,也讓讀者們為之嚮往。就算人生中不見得可以有機會仿照同樣的旅程,只要翻閱這本「去他的飛機」,神遊史帝文生倆過程中的點滴,也別有一番滋味。
2023年7月20日 星期四
去他的飛機!我「腳踏實地」環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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